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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的腳步都是歷史的拼圖
一步一腳印的在漫長的歷史中耕耘,他們走出自己的道路,讓自己的身影留在人們的心中,不論短暫或永恆,仍在前行或已經停駐,這樣的記憶值得珍藏。

從一九七三年首演起,林懷民創辦的雲門舞集,就在台灣畫下驚嘆號。卅六年後的今天,雲門已早是台灣的驕傲,總在舞台帶給世人驚奇。
許多人以為,林懷民必定自小懷有舞蹈夢與天才,才有今日成績,林懷民卻說,這其實是「逃」出來的命運。
父親縣長 在家老提社會
五歲起,林懷民就飽嚐被注目的滋味。出身書香世家,父親是台灣首任嘉義縣長林金生,林懷民自小便被叮囑「要貢獻社會」。在家裡,「社會」和「老百姓」是最常出現的字眼;出家門,看到乞丐和窮人,「爸爸會對我說,這就是你將來要幫助的人。」
對林懷民來說,這些壓力和家族要求上台大的壓力一樣,都太沈重,讓他想逃。
幼時愛舞 媽幫他做舞鞋
舞蹈和寫作,都是他逃避的方式。五歲,他從電影「紅菱豔」中發現舞蹈,瘋狂愛上,家人雖笑他像個小瘋子,媽媽還是幫他做舞鞋;十四歲考高中前,初次投稿的「兒歌」登在聯合報副刊,他從此天天投稿、看小說;十七歲考大學前,他寫得更熱狂,最後上了政大,打破家族人人皆台大的鐵律。
「那時我不覺得在逃避,是很自然的在做,像是發熱、發燒。然而不管怎麼逃,小時候的印記還是逃不掉」。
一九六九年赴美留學,林懷民眼見全球青年如何服務社會。美國的青年和平工作團,號召青年去落後國家教英文、服務醫療;中國文革期間,年輕人背著藥袋到偏遠地區當赤腳醫生,都讓他感動。逃了廿多年,父親的叮囑原來早在心裡生了根。
在美留學時,林懷民修了現代舞課、編舞也大受好評,卻未決定走上舞蹈路,「那時沒有『舞蹈家』這種稱呼」。台灣迎接他的已經夠光彩:他是眾所矚目的文學新銳,一回台就成為政大最年輕的講師,教新聞和小說寫作。然而舞蹈還是找上了他。
文化學院(今文化大學)音樂舞蹈專修科系主任高棪聽聞林懷民種種,邀他到華岡教舞,學生鄭淑姬等人的認真努力,讓他從此走不開。組一個舞團的念頭,越來越熾烈。
雲門36年 舞過大城小鄉
「雲門」這個台灣首支職業舞團、華人社會第一個當代舞團,創造一百六十多齣舞作,更躍上全球兩百多個舞台。然而林懷民最安慰的始終是,雲門同一齣舞,可以從全台城鄉演到國際都會,「不論是白領菁英或農村阿伯,都能看得很開心,台灣多了不起!」
在許多國家因為雲門而知道「台灣很棒」的同時,雲門從未背離初衷。它舞過大城小鄉,感動無數從未看過現代舞的人;雲門二團更深入全台學校、社區,九二一後在災區服務達五年,許多災民直到看了雲門才笑開。是這些笑容,讓舞蹈的赤腳醫生得到「驚人的鼓勵」,更不停歇。
表演通路 沒解決難瞑目
時光飛逝。當年全身洋溢青春,不時在街頭忘情起舞的「小林」,如今已成友人口中的「老林」;眼鏡後的雙眸,卻仍閃爍光彩,說話也依舊感性如詩。
但林懷民總有遺憾。去年雲門大火,燒出表演團隊缺乏場地的問題;然而數十年來最讓他挫折的是,雲門一開始就想到社區、民間、學校去,卻因為台灣各地文化中心市場機制出不來,斷了表演藝術通路,至今難以落實夢想。他語重心長:「通路的問題沒解決,我進了棺材,都還死不瞑目。」曾經逃到舞蹈的林懷民,早已在舞中安身立命,在舞裡貫徹他的社會理想,與藝術烏托邦。
【2009/09/13 聯合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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